重要提醒:本故事为架空背景,与任何社会群体没有任何关系
我正不可思议地盯着ATM机的屏幕,一遍又一遍地数着上面的数字:“一、二、三......十个零,是三百亿没错”。
ATM小房间的外面,已经有几个人在等待,听到我说的话,不约而同地看向我。他们的视线让我难堪万分,仿佛我是一个江洋大盗一样,也可能像是动物园的猴子而已。我颤抖地手点击着屏幕,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公司职工,每月拿着一点微薄的薪水勉强充饥,怎么会有这么多钱!是有人不小心把公账转到了我头上吗?那公司的人一定会非常着急吧!还是有人利用我的银行账户进行传销和诈骗活动?那我一定要马上报警才行!是银行机器显示错误了吗?那也得马上让银行工作人员来处理!
外面的人越来越多,几个中年人对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姨指着我对她身旁的小孩说着什么,几个混混模样的人也投来了不让人愉悦的目光。在这个情况下,几乎没有人能保持淡定地把钱取出来直接走人。我本来只是因为这几天心口剧痛,好不容易通过层层审批请了假去看一下医生,来银行挪用一点自己的饭钱凑医药费,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这一刻的我深感无助,寻找着ATM机上的人工服务——然后发现这台机器上并没有这个按钮。我瘫坐在地上,开始怀疑这也许只是一个梦,毕竟以前上班摸鱼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做过这种梦——夜深人静加班的时候,公司老板拖欠工资的时候,不给开暖气和空调的时候,厕所被上锁封闭的时候,我都会这么幻想一次:什么有一个远在国外的亲戚让我继承遗产让我一夜爆赚三百万什么的,但就算在我的想象里,我能得到的钱也就只能局限于三百万了,而现在的三百亿真的超出了我的承受能力。我摇了摇头,让自己保持理智,相信自己就是在梦里——虽然这个梦真实得离谱了。我以前曾经看过,离开梦境的办法有很多,其中之一就是猛打自己,我这么尝试了,人群发出了一阵惊呼,并且我也没有醒过来。不管这是不是梦,在一大群人面前继续打自己显然不是一个理性的做法了。
不知是谁把银行的经理叫来了,还带上了一大批的职员,表示会帮助我处理。整个银行瞬间热闹了起来,电话声和应答声不绝于耳,计算机敲打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全都是因为我这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三百亿。门外警笛声大作,警车上跳下来数十名警察,他们拉起了警戒线,封锁了银行,并把围观的人群都赶走了。一名神色严肃的警察带着银行经理走到我面前,把我带到了银行里的一间封闭的小屋子里。这虽然让我从一大群人的视线中避开了,却也让我更加紧张了——难不成我真犯了什么事?
小屋子里只有两张桌子、四张椅子、一个监控摄像头以及一个凑数的绿植。警察们将我的所有随身物品都收走了,并加派警力严加看管。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增加,我闭上了眼睛,试图让我的平静下来,但这并没有什么作用。我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这钱到底哪里来的?我这个月的房租还能交得起吗?我会不会丢掉我的工作?我会留案底吗?我的父母怎么办?看医生的事情是不是也要泡汤了?这件事情什么时候到头?我银行账户还安全吗?我个人信息被盗用了吗?一连串的问题无从解答。
等待的时候,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终于有两个警察走进来。他们开门的时候,我看到门口站着三个保安,严格管控着这个房间的进出我没有见过这么严肃的场面——感觉高考和考研的时候的氛围都比现在好得不少。他们坐定后,拿出一个小本本,板着脸对我说:“先生,我们要问你一些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
他们开始询问我的亲戚网——当然这一无所获,我的所有的亲戚都是农民出身,我们村只有我是考上了重点大学,走出农村出来工作的;两名警察发现没有结果之后,又开始询问我最近是否有进行投资和购买债券与基金——当然这也是一无所获的,我就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除了吃饭和租金以外,我甚至存不下钱去买这些东西;他们又询问了我近期的行动轨迹,并确认我没有从事违法活动——这当然没有了,我是一个朝八晚九、一月两休的普通职员,两点一线的繁忙生活让我没有任何参与其他活动的可能。
他们盯着我,显然觉得我没有说实话,严厉的眼神像是要看穿我一样,让我就算完全没讲谎话也感到内心虚虚的。两名警察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准备离开:“既然如此,那就到这里了。”我声音颤抖地问他们:“我会被关起来吗?我家里还有两个老人要养,不能坐牢啊!”忽视我的绝望,两个警察头也不回地说:“一切等结果出来就知道了。”
我感觉我已经彻底麻木了,我虽然早上没有吃饭,却也没有饥饿的感觉;昨天晚上只睡了五个小时,却没有丝毫困意;虽然心口经常剧痛,现在似乎也感觉不到了。这件事情超出了我的认知能力,我感觉我已经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进行思考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银行经理在两名警察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银行经理笑着对我说:“先生,调查已经结束了。”不等他说完话,我就插了话:“这笔钱合法吗,我要坐几年牢,我原来的有的钱怎么处理,它是从哪里来的......”一连串的连珠炮似的问题朝着经理冲过去。出乎我意料的是,经理非常耐心并且赔笑地听完了我的话,毕恭毕敬地告诉我:
“先生,这三百亿当然合法,它们确实都是您的钱......”
还没听清他后面说了什么,一股喜悦就冲昏了我的头脑:是真的!我有两百亿了!这不是在做梦,而且是合法来路,这些都是我的钱了!我从座位上跳了起来,高兴之情难以言表,甚至差点踢翻了旁边的绿植。待我冷静下来后,我询问经理:“来源找到了吗?这笔钱究竟是怎么来的?”经理拿起一份报告递给我,说:“钱来自一位富豪,他将他财产的一部分随机捐献给了你,这份报告里有捐赠协议的快照,现在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因此如何处理这份财产完全在您。”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像听到了这句话但又没有完全听到,我真的有三百亿元了!
离开银行走在路上,我感到身子轻飘飘的,不知道是疾病加重了还是昨晚没睡好,亦或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太让我震撼了。我不禁盘算起了我美好的未来。我以后应该能租一个大一点的房子了吧,三室一厅独立卫浴...不对,我现在已经是有钱人了,当然要自己在城区和郊区各买上几套别墅,雇几个保洁过来给我打扫屋子,还可以养一堆的宠物,买一堆的高级电器,把自己的几个别墅都装修成豪宅,然后请乡下的爹娘也来城里享享福!他们也操劳了大半辈子,该有个安享晚年的地方了。想到这儿,我拿出破旧不堪、屏幕和后盖早已开裂的手机给父母打了电话:“嘟——嘟——嘟——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算了,可能爹娘现在正在下地干活呢,晚点再打给他们!
随后我看到了我的手机,这个手机已经陪伴了我六年多了,外观早已破损、运行极其卡顿,也是时候应该换掉它了。手机城里那些低端机型肯定不用看了,上网看一个最贵的机型让我爽一爽!现在的这个早就应该淘汰了,在这之后我还要换一台新的电脑,也把配置拉满,在家里放着不玩也显得好看。对,爹娘的手机也得换掉,这样以后可以跟他们打视频,就算后来搬到别墅,都在城里,也不用打车过去他们的住所就可以聊天了。
打车?我在想什么啊,我怎么可能还会继续打车呢?有了这钱,我可以直接去4S店买一辆车了,再请一个司机给我开车,全市就任我去了。说不定还可以添置一架私人直升飞机,只要政府批下来,我再雇一个驾驶员就可以去祖国各地游玩了,那可真是太爽了,从小到大就一直都是家乡和这个城市,从来没去外面的世界看过,这下我总能看遍山河、吃遍美食了!
说到吃的,自己自从出来工作之后就再也没有吃过一顿好饭,先去附近的火锅店搓一顿吧!我叫了一辆专车,司机来了,所幸即使早上银行的时候闹得人人都在传播,他却似乎不知道我的事情。在车上趁着红灯的当口,我小心翼翼地询问司机:“司机师傅,您如果有一天有了很多钱,你会想做什么呢?”司机笑了笑,拿起一根烟点上,说:“把房贷车贷给还完呗,要是钱还足够多,就把孩子的学费和补习班也填上,现在养个孩子可烧钱了...”我又问:“那除了这些呢,还有什么会做的吗?”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这个年纪了,也该知足,不敢想能拿到这么一大笔钱啊!”说得也是,我们这些底层的,哪有心思想有钱人的生活!
司机很快把我送到了一家高档餐厅——这家餐厅我也经过过不少次,但是终究是平时的我消费不起的。而这次不一样了,我有钱了,什么毛肚海参鲍鱼,什么龙虾鱼翅鹅肠通通都点上,今天我必须吃个够!也许是因为我点的多吧,店家派了好几个服务员来帮我用餐——菜不用我夹,筷不用我摆,酒也不用我自己倒。原来有钱是这么个体会,我以前从来就没敢想过这样子的待遇。那些资本家和富豪来吃饭,想必也会是这个阵仗吧?只是就算我把所有的食物都吃光了,我仍然感觉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胃里也像是永远填不满一样。
不过一个人吃喝玩乐总归是有点孤单,找个朋友陪自己一起聊聊天就好了。只要有钱,很多拜金的就会自己贴上来了。不管是好兄弟还是好闺蜜,城市那可不就这么物质。隔壁办公桌的小王前几天靠着关系升成主任了,大家这不一下就攀上去了,个个请客吃饭,那可不就是因为他现在有钱有权了吗,我有钱了照样也可以。虽然都是些表面的利益朋友,不过我不在乎,在城市里就真没几个朋友能听我说上几句话,倒几句苦水,这下我就不会孤单了。
回到家里,我躺上了我那窄的不行的硬板床,继续盘算着之后我要做些什么事情。但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却突然响了...(待续)
我拿起手机,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名字。那曾经是最让我闻风丧胆的人——我的老板。我心里一颤,刚想毕恭毕敬的接起电话,突然发现事情已经不一样了。这该死的肌肉记忆差点让我又在老板面前屈服了。但是,从前的我为了生计和家中父母的期望,不得不对他低三下四,而现在我已经不一样了,有了那三百亿元,我不需要对他低三下四了,甚至......他都没有资格当我的老板了。
我本想挂断电话,但仔细想了想,不如趁这个机会报复一下以前每天加班、克扣工资甚至给员工发“洗手间使用券”这种东西的老板。于是我接起电话,对面传来怒吼:
“在搞什么,现在已经一点了,你就请了半天的假还不赶紧给我滚过来上班,不然今天下午的工资就别拿了!听到没有!”
这些话对我来说熟悉得很了,但凡迟到一点点,各种以公司规则为由的剥削就会落在我们的头上。我听着他的话,懒洋洋地打断他:“别激动,老板,我不干了。”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可能没想到我的回答,亦或是从来没有受过员工这样子的话。我硬气了起来,大声对着麦克风喊:“老子不干了,老子要辞职!”
我拿起手机,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名字。那曾经是最让我闻风丧胆的人——我的老板。我心里一颤,刚想毕恭毕敬的接起电话,突然发现事情已经不一样了。这该死的肌肉记忆差点让我又在老板面前屈服了。但是,从前的我为了生计和家中父母的期望,不得不对他低三下四,而现在我已经不一样了,有了那三百亿元,我不需要对他低三下四了,甚至......他都没有资格当我的老板了。
我本想挂断电话,但仔细想了想,不如趁这个机会报复一下以前每天加班、克扣工资甚至给员工发“洗手间使用券”这种东西的老板。于是我接起电话,对面传来怒吼:
“在搞什么,现在已经一点了,你就请了半天的假还不赶紧给我滚过来上班,不然今天下午的工资就别拿了!听到没有!”
这些话对我来说熟悉得很了,但凡迟到一点点,各种以公司规则为由的剥削就会落在我们的头上。我听着他的话,懒洋洋地打断他:“别激动,老板,我不干了。”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可能没想到我的回答,亦或是从来没有受过员工这样子的话。我硬气了起来,大声对着麦克风喊:“老子不干了,老子要辞职!”
还没等老板反应过来,我飞快地关掉了电话。我闭上眼睛,想着老板现在那生气却无可奈何的表情,不禁笑出了声:“再见了秃驴,老子有钱了,老子不用给你打工了!”我把手机扔到一旁,开心地笑了起来,回想起在公司做牛马的那段时光,以及仍然被困在牢笼里的同事们,不禁为他们感到可惜——但那已经都与我无关了。
呵,公司,我昨夜还在那里加班,没日没夜的,从来就没有好好休息过一次。每天加班加点在这挣这点破钱的大概也只有我一个了,昨天晚上明明晚上十点多了,却还要我在公司里改方案,让我改他妈的方案!我喝着咖啡,但就算是热咖啡也无法抵挡我的寒意、困意与倦意,我就那么顺着自己的身子趴在了电脑桌上,自己一个人睡着了。老板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员工不仅上班时间公然睡觉,还在电话里吼他骂他。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离我而去了,真好。
我静静地躺在出租屋里睡着了,一直困扰着我的病痛已经完全不存在了,似乎疲劳也慢慢不存在了,一切都是那样祥和与宁静。美好的未来,所有我过去从来没有敢想过的一切,都在明天等着我。我的明天,无限光明。
昨天晚上的公司楼外,寒风呼啸,人来人往。有的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有的人在家中吹着暖气;有的人在冒着风雪独自行走,有的人在火锅店里阖家团圆。不过还有两三个例外,他们蹲在道路旁边烧着纸,祭奠逝去的亲人,一张张钱化作他们的美好祝愿,随着寒风飞向天国,希望亲人在另一个世界能收到这笔钱,过的安稳而幸福。
在寒风里,他们挑起一张大面额的冥币,说:“这张钱啊,就送给那些没人收尸也没人管的孤魂野鬼了。三百亿也不是个小数目了,麻烦拿了这笔钱,就不要来打扰我们和我们的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