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春节喜庆而繁忙,每家每户都忙着做春节的准备。大年廿八,叔叔载我回到农村家中,帮家里准备一下节日的装饰与必需品。
一进村中,就已见到村道上的路灯都已挂满了红灯笼。几户住家正煮着糨糊——在农村的石壁上,胶带和胶水都不如糨糊来得好用,而糨糊必须现做,因此煮糨糊理所当然地成为了许多家庭春节的第一件事。沿途的院门前,已有不少家庭在贴春联。村里的春联,大多是由村里有文化的老人书写,只有少部分是从市面上买来的。此时田中无事,只有几个种马铃薯的农民从田间归来。几名儿童拿着刚买来的爆竹,在田埂旁玩耍,惊起田中的几只小鸟。
很快就到了家中的院门,奶奶已经在准备制作糨糊了。她把米泡入水中,等待米充分浸泡后,把米放入蒸锅中,等待糨糊成型。而在这时,我们便帮忙把家中的灯笼先挂好,在每个房梁都需要挂上一个灯笼。弟弟已经出门买好了灯笼——那是村里的手艺人为了春节特别制作的,朴实而上乘。我踩着人字梯,把灯笼挂到房梁上的一个小钩子,很快地一排灯笼便在我家亮相了。而这个时候,奶奶也招呼我们糨糊已经做完了。糨糊刚刚出炉的时候,带着一股独特的香气,像是米香。叔叔把刷子拿了出来,我负责把糨糊刷在了门的两边和顶上,叔叔把春联递给我后,再贴到对应的位置。随着灯笼和春联的挂起,整个家中瞬间弥漫着一股过节的喜庆氛围。
今年的大年廿九是除夕,这天下午,依照我们村里的习俗是要祭祖的。一大早,家中就开始准备下午祭祖要用的贡品,有蒸鸭、发糕、海蛎炸等等。家里的灶台比较大,而且有两个,使得我和弟弟能在另一个灶台同时准备需要的东西。弟弟的厨艺比我精湛得多,而我只能给他打下手。一盘盘贡品很快就出锅了,我们家里人一起把桌子摆到了专门用于祭祖的一间小屋子里,接下来就是摆盘了!祭祖的摆盘是很有讲究的,什么菜肴应该放在哪里,顺序又是怎么样的,都是严格把关的。我们年轻人对此不熟悉,便由家中的老人进行操作。此时我婶婆一家也过来帮忙了,他们负责其他用具的摆设工作。待到一切准备就绪,祭祖就正式开始了,因为父亲忙于工作无法回家,便由我的母亲代行祭拜之责,而我也在这每年一次的重大日子里,向已远去的亲人致以最诚挚的哀悼。
祭祖完成后,我和弟弟就前往市集购买晚上年夜饭要用的材料了。市集里面还在贩售的商贩已经不多了,所幸家中种的菜和养的禽足够,我们要添置的食材的并不多。很快我和弟弟两个人四支手六个袋子,满载而归了。年夜饭是过年里最重要的事情了,充满地域特色的菜肴是必不可少的,叔叔和奶奶也是每年都会给我们做这些特色菜,以作为整个餐桌最亮眼而诱人的菜肴。晚上八点,家人终于团圆,共享年夜饭的美味与喜庆之感。
除夕自然是要守岁的了,今年的春晚依旧乏味,我和弟弟便在门外放鞭炮,几个亲戚也在这时过来串门,奶奶会和他们拉一拉家常。子时,远处烟花燃起,绽放出满天星火,我们闭上眼睛,将所有新岁祝愿寄于此间焰火,愿新的一年平安喜乐、万事胜意。新年的钟声敲响,这一年又过去了......
天公不作美,大年初一下起了雨,来串门的亲戚少了不少,我们也待在家里没有出门。弟弟大概是最难过的了,毕竟这样意味着今年的红包也要少了不少。虽然在下雨,鞭炮声仍然不绝于耳,这也是家家户户表达对邻居和亲人新年祝福的一种方式,因此拜门的寒暄虽然少了,但心意却仍能传达到我们每个人的心中。
家乡在过年时是要拜天公的,在正月初八的晚上,全家老少必须“守寿”到午夜。而到了正月初九,所有农户就会纷纷燃起鞭炮,向天公磕头作揖,希望天公保佑这一年能风调雨顺、人寿年丰、四季平安。奶奶提早了一天准备好了芋头粿等贡品,打扫好了家中的卫生,当天晚上毕恭毕敬地等到了十二点钟,祭拜天公,希望在新的一年也能和和美美,家庭团圆。弟弟不懂事,经常要大人拉着才会来拜;而我安安静静地默念着自己的愿望,拿着香火供奉天公,希望新的一年会有更好的生活,
正月十六,村中的篮球场会举办大型的活动。这是村中在节日里最大型的聚集性活动,也是过年结束的标志之一。在这一天里,会有戏班来村里的戏台唱戏,也有过火的新年活动——当然也不全是在这一天,有的家庭会选择自己提早进行这些活动——这是期望能够希望生活像火一样越来越旺,并且希冀用火烧去一切晦气。有乩童会来扶乩,希望消除一年的霉运,各家里面也会抬出所有的神像,装在花轿子里,戏班子来的时候,小摊小贩也会摆满整个篮球场,卖烟花爆竹的和买糖葫芦的最受小朋友们的欢迎了,而大人们则会一同把酒言欢,谈一谈过去一年自己的生活与工作,年龄稍长的则在戏台前,一边听戏一边向身边人寄送新年祝福。
小手一牵,岁岁年年,去年、今年、明年、年年,我们的村子都会像现在这样幸福美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