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兴起这件事与读者可谓关联极深,因为文学作品写出来本身就是给读者看的。这里单论小说,忽略纪实文学等其他的文学体裁,但是会顺带讨论一下戏剧。关于小说兴起与读者关系这件事情,我觉得可以从多方面进行分析。我分为三个点:读者知识水平、读者对作者的反作用、读者作者双方受时代影响。
【读者知识水平角度】
在西方的古代与近代前期、中国明代之前,普遍来说人们的文化水平不高,识字率低下,对文学作品的理解能力差,因此只能理解戏剧这样的大众化表演,他们对于文学文本不了解不理解也读不懂,所以小说在这个时期是没有受众的。
直到西方近代中期的启蒙运动、中国明代时教育的逐渐普及,越来越多的人能够读懂文字,并且在他们读不懂诗歌等高水平作品的情况下,迫切地需要一种新的文学形式来满足他们的阅读需要。在这种情况下,小说拥有了它对应的受众,因此一旦出现,便会大量地被读者进行传阅,从而产生比较大的影响。
这里以中国明清时期为例子,我国古代文学中各个朝代最有名气的,唐诗宋词元曲接下来的就是明清小说,当时私塾已经逐步普及,并且产生了比较多的影响。例如在那时的徽州地区,私塾已经大量普及,更有众多的书屋、精舍、社学、义学、学馆等出现,涌现出一股浓厚的教育风气。在这样的情况下,能识字的人就会越来越多,愿意购买小说的人也会越来越多,而书屋、藏书楼等也会加大购买这些小说书籍,从而小说产生了市场,从而兴起。
【读者对作者的反作用角度】
在上文我提到,在西方的古代与近代前期、中国明代之前,民众对于小说的理解能力是很差的,那么在上流知识分子为了赚钱,一般来说是会更倾向于写戏剧来卖给剧院或者其他机构,从而赚取稿费。也许曾有少数作家会选择写小说,但是在那个时代,写小说卖不了太多的钱。因此为了生存,大多作家会放弃小说而转向其他的文学形式。
到了近代西方近代中期的启蒙运动、中国明代时,由于读者显著增多,小说的产出量已经明显跟不上读者阅读的需求,因此就产生了大量的缺口。有利可图的作者们自然就会努力写小说出来,以增加自己的收入。另外还有一种情况用今天的话来说是“催更”,读者对于了解情节发展推进的需求的增长速度远远比作者写得快,因此会倒逼作者更快写出新的小说,或者原有小说的续集。这样子,小说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不仅读者的选择面广了,更重要的是小说的种类和题材变得更加丰富了。
仍然以中国为例子,在明清时期,由于读者的广泛增多,中国小说遍地开花,更是产生了我国古代文学的四大名著。而到了清朝末期,由于新式学堂的逐步设立、八股取士和科举制度的废除,读者兴趣的多样性大大提升,为了满足读者阅读的多样性,小说的作者们开始增大写作范围从而产生了除历史小说、写情小说外的如政治小说、科学小说等在中国古代所未有的小说类别。
【读者作者双方受时代影响角度】
在世界近代时,西方启蒙运动的兴起,很大程度上推动了思想的解放与文学发展。而社会环境又是能很大程度上决定小说的发展的。在那个时间段,法国“沙龙”文化的兴起使得女性地位得到提升,因此早期现代欧洲的短篇小说将女性德性情境化,以迎合这段时间的女性主义的发展。也就是说,时代环境对读者的影响会间接推动小说作者新的题材创作。
上文还说到,由于写小说会引来读者购买,可以赚大钱,很多的作家都会转向写小说。但这个现象也许在之前都不会出现,因为西方古代和中国明代以前的作家更多倾向于以自我为中心,他们更希望表达自己内心的情感,并不会迎合市场而做出什么改变。但随着西方资本主义和中国商品经济的发展,自然而然地产生了趋利心态,读者对小说的购买狂热会成为小说兴起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清末时期,中国闭关锁国政策被放弃,外来的思想大量涌入中国,近代中国小说因此兴起,在清末报刊小说分类的演变过程中,由于翻译小说的繁荣而以舶来类为主。而读者对于这些舶来品的喜爱,也推进了中国的小说家往西方的小说的发展方向靠,从而产生了新文学运动与近代的中国小说。
此外还有一个值得一提的就是印刷术的推广。印刷术是让读者更快更多阅读到小说的一个重要渠道,也是小说兴起的重要辅助。活字印刷术虽然在宋代就已经发明,但仍然存在诸多的弊端。到了明清时期,活字印刷除了沿用了之前常用的木活字以外, 当时的手工业者还创造出了锡、铜、铅、磁等数种新的印刷工具。印刷效率的大大提升,推动了文学作品在市场上的流通,使得作品得以走入寻常百姓家,读者能够更多地接触到小说,小说的普及率大大提升。这个理论用在外国也适用,外国的文学作品在中国印刷术传入后也有了大规模的传播,从而推动了小说等文学类别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