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氏物语中的女性形象,她们的悲惨遭遇让我们深感同情。而造成这些悲惨遭遇的原因当中,最主要的一个就是当时的访婚制。评价一个事物是需要从正反两方面说的, 因此对于这样一个比较落后的制度,我也会试着从正反两个方面进行一定的分析。
要评价一个制度,首先应该了解它。访婚制的特点是它采一夫多妻制,妻妾存在着区别。男性晚上前往女性家中,而白天就离开回到自己的家。男女之间所生的子女随母亲生活,而男性则负责负担妻儿的生活费。
在《源氏物语》中,平安时代的“访婚制”有两个性质。
一是利益性。在那个年代,除了相貌皎好、才华出众等品质外,男女之间的婚姻最重要的因素来源于能否给家族带来利益。由于男性能通过访婚制娶到很多个妻子,因此家中有女儿的人家可以更加容易地攀到贵族公子身上,贵族男性也可以通过这一个特点,来娶到其他名门望族家的女儿,从而形成一种政治联姻。这种现象在平安时代的上层尤为普遍,例如源氏的收养了美丽的玉鬘后,众多的上层男性听说了这个消息,便便纷纷来求婚,哪怕她是从来没有对外露面。也就是说,单单凭一个好名声,以及源氏家族的背景,玉鬘就成为了诸多男性追求的对象,而这就是那个年代婚姻关系的缩影。这种情况不仅是对于王公贵族,对于普通人家也是如此——普通人家为了获得社会地位,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攀上一个好的女婿。这也造成了女性在这样的婚姻关系中,是没有自主选择权的,是被严重物化的,是家族爬向更高社会地位的垫脚石。在这样的婚姻制度下,最终的受害者只有女性,他们沦为了争权夺利的牺牲品,是不折不扣的工具。这也是平安时代中女性地位逐渐衰落,而男性地位上升的原因之一。
二是不平等性。在访婚制中,女性的地位是远远低于男性的。访婚制是女子出嫁后,仍然住在娘家,男子只是夜间来访,白天就离去。例如书中源氏在与妻子葵姬成婚之后, 葵姬并没有到源氏家中居住,而是仍然住在她母亲家中。这就使得夫妻双方的关系处于若即若离中,这种制度下,女方需要负对男方的责任,而男方却不用对女方负责,男子可以有若干个非正式的“妻子”。这样造成的结果就是双方无法“恩爱两不疑”,例如书中,紫姬虽然有着皎好的面容和聪颖过人的大脑,得到了源氏的恩宠,但也为源氏的朝秦暮楚而感到痛苦不已。因此,当时男性可以荒淫无道,四处去沾花惹草,而女方被禁锢在家里,一定要忠实于男方,这是非常不合理的。此外,不仅是男女之间,男子众多的“妻子”之间也有相互的不平等。同样是被绑定在男子上的女子,但她们在待遇上和社会地位上有了明显的不同,只有正妻的地位较高从源氏众多妻妾之间的关系中我们却不难看出, 这一时期妻妾关系已存在着明显的等级差异。这也造成了在这样的制度下,不同女子对同一男子的相同付出得不到平等的回报,非正妻的女性,无论怎么努力都得不到正妻那样的待遇。
当时的贵族公子,在访婚制外的遮盖下,肆意地纵欲, 让与之结发的女子在经受了他的移情别恋后,被彻底冷落,随后成为时代和制度的牺牲品。总的来说,这个时代的访婚制是对女性的极大剥削,是男女不平等在日本社会婚姻方面的集中体现。婚姻中男性居于主导地位,女性没有自由恋爱和婚姻的权利,并在婚前和婚后都长期处于被男性支配的状态。而男性对此却几乎不需要负什么责任。对男性而言,这是一种所谓的“自由”,而对女性而言,这无疑是一层重重的、难以除去的枷锁。
同时我们也要注意到,这种制度下的婚姻并不只是给女性带来苦难,源氏一生经历了三次政治婚姻,而其中有两次都给他带来了莫大的伤害。葵姬是政治联姻的产物,不能遂源氏的愿;他和三公主的婚姻也是奉旨执行的,还被别的男人偷情了。而且虽然源氏是爱着紫姬的,然而在那样的社会风貌下,源氏是没有办法一心一意对紫姬的——当然这也有个人道德层面的问题,但也有时代性在其中。正如源氏之子夕雾说:“一个真正的男人, 如果他不像我这样去搞点风流韵事, 只守着一个妻子, 像雄鹰惧怕雌鹰似的人, 将会怎样受人耻笑”,这就是时代性对男性影响的最好证明。当然与女性所受的苦难相比,男性的属于比较次要的。
坏的一面说完了,我想简单提一提好的一面。从整个社会历史的发展看,正所谓“存在即合理”,这个访婚制从现代看来肯定是错误的,不过既然它在平安时代能存在,一定有在那个时代的合理性,它可能客观上适应或者促进了某个事物的发展。而男性权利的扩大就是这一个“事物”。其实在之前访婚制就已经存在,但是并不是书中提到的这样的访婚制。但随着经济社会和访婚制的发展,在那个年代,男性占据了生产力的发展和劳动力需求上的一些优势,地位逐渐超越了女性,成为了社会话语权的掌控者。而在这样的趋势下,根据马克思主义原理,社会存在会反作用于社会意识,因此势必会产生访婚制这样的制度来适应男性权利膨胀的需求。当然我们从现在看来,这个制度是绝对错误的。
综上所述,访婚制是日本男性权利逐渐膨胀、女性权利逐渐缩减时期的产物,它是一种满足男性需要、忽视女性个性自由、婚姻自由的一种文化糟粕,也是物化女性的一种典型代表。现代人对夫妻之间的不平等关系会说“爱的剥削”,而访婚制在那个年代,我认为就是“为了权力的剥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