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清和堪宴聚。想得尽、高阳俦侣。皓齿善歌长袖舞。渐引入、醉乡深处。
晚岁光阴能几许。这巧宦、不须多取。共君把酒听杜宇。解再三、劝人归去。
柳永的这首词写作时,根据书中记载的,他已经有68岁高龄了。他回忆起自己再度回到汴京、而且能够当上一个官吏的那个时光,并用这首词记录下了那个时候的欢乐场景。这首词表面上是回忆欢乐的内容,实际上却暗含了柳永晚年的悲伤与叹惋。
浮于表层的,是这首词的欢乐的部分。那次的宴席,是柳永的亲朋好友们为了他回到汴京再次做官而举办的。在那场宴席中,有陪着自己饮酒快活、相得尽欢的朋友在,有“皓齿善歌”的穿着长袖的舞女,如此乐事,让词人在酒筵歌席中,逐渐沉醉,沉沦于欢乐之中。也确实,对于一个长期在外羁旅的人来说,能够再次回到汴京做官,想必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是绝大多数亲历者都会觉得快乐的,他甚至还能用“巧宦”来自嘲。而过去若干年来的奔波,在那一刻看来,也都是值得的——想必在柳永写下这首词时,也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然而,悲伤之感总是掩盖在欢乐中的。不少的文学作品,都会以乐景衬哀情,这首词也是如此。
在一片繁华欢腾的回忆之中,写下这首词的柳永却并不是真的快乐,他确实很怀念那个时候的欢乐,然而柳永这首词是一首回忆的词,在考虑到如今自己的年龄后,柳永发觉此时的自己已经年老体衰了,而身边之人也并无许多,一种孤独之感不免涌上心头。词中“晚岁光阴能几许”一句中,表面上是过去的自己对于年龄的自嘲和行将致仕的叹息,实际上也是68岁的柳永对于自己年老力尽、命恐不长表达的充分的凄凉之感。